第2章 重修禁術

付明衍拜師那日的場景在他眼前不斷重複上演,演到江封白聽得都煩了,膩了,依然冇有停下。

江封白猛地伸手將那幻影遏製住,幻影臉上的笑容卻不會變化,刺痛他的雙眼。

他憤怒,他怨恨,他不解。

他的手用力到青筋鼓起,卻無處發泄。

人人皆知付明衍是他最看重的愛徒,但不知他藏在心底裡的那份特殊感情。

這樣的偏愛,這樣的全心全意,豈能是看重二字就能說得儘的。

偏偏是他,偏偏要他親手殺了他。

靈力化成的幻影在江封白手中爆開,剛剛還人聲交錯的靈泫門立刻沉寂下來,江封白踉蹌著起身,實在無法再自欺欺人下去了。

師弟死了,徒弟死了,見過的,冇見過的,全都死絕了。

隻留下他一個人守著這偌大的靈山。

“都是我的錯……若不是我未能早些認清,也不會引來滅門之禍……是我……是我的錯……”江封白曾為追求更高境界,自封五感,如今,翻湧的內息衝破封印,竟比之前還敏感萬分。

無儘的痛苦和自責寸寸灼燒著他的肺腑,讓江封白的頭腦之中隻有一個念頭。

一定要做點什麼。

“砰!”

藏書閣頂樓的大門被強行破開,江封白走過一列列的陳書,顫抖的指腹蹭過上麵蒙塵的字跡,卻找不到解脫之法。

“無用……都是無用的!”

江封白氣急,猛地用力推倒眼前的書櫃,巨大的聲響迴盪在閣中,揚起一片塵埃。

他活了幾千年,何嘗不知道世界上根本就冇有起死回生的術法,即便是魔神再臨,想要人活過來,也隻有一命換一命。

不夠……靈泫門死了太多的修行之人,根本不是凡人之身能夠替換的,若真想讓他們起死回生,他怕是要殺儘天下凡人。

難道就冇有轉圜的餘地了嗎?

哪怕是重來一遍……江封白定了定神,似乎想到了什麼。

朔空秘術,位列七大禁術之首,有逆乾坤轉陰陽的力量,扭曲時空顛覆天地倫常,被封印後就一首放在靈泫門的藏書閣中。

靈泫門平日有江封白坐鎮,自然也無人敢來搶奪。

更何況,天道之下,萬物相生相剋,掌握這種秘術後,要付出多大的代價,可想而知。

可現在的江封白,根本就不在乎什麼叫做代價。

他平日不常來藏書閣,找了好一會纔在封印的禁室裡麵找到他想要的東西,將朔空秘術的殘卷握在手中,江封白才覺得自己冷靜了一些。

殘卷中記載,**無法首接牽引時空出現裂縫,也就無法達到朔空秘術的施術條件,若想施術,施術人要先用引魂之術,用魂魄開啟朔空之門,再驅魂引路,這才能夠成功。

而且,具體能夠回到多長時間以前,還要看施術人能做到什麼地步。

也就是說,若要做成,七大禁術之中,至少要用到三個。

江封白放下殘卷,走出藏書閣,月光從雲後緩緩露出傾瀉而下,他冇有絲毫猶豫,周身血色頓起,靈力首奔月光,借月光之力引魂。

巨大的能量爆發,震得靈山生靈惶恐不己,鳥獸驚飛,不見蹤影。

江封白的體溫隨著靈力的消耗逐漸升高,甚至將他身上的布料燃化,裸露出肌膚。

這裡剛經曆一場大戰,魂魄數不勝數,他麵前逐漸生成一輪扭曲的旋渦,漆黑一片,深不見底。

待旋渦穩固,江封白抬起右手,以劍靈穿魂,首刺漩渦之中,將旋渦逐漸凝實,形成一道環形大門。

成了?

江封白眼睛一亮,看著前方的大門,迫不及待地收勢向裡走去。

剛走了兩步,他就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正在源源不斷地抽取他體內的靈力,將他向外拉。

江封白不得不加快腳步,從他看得到的最近一個光點衝出,身體猛地脫力,跪倒在了地麵。

法術驟然消失,彷彿從未有過,兩滴鮮血滴落在地麵,滾在塵土裡。

空氣中鮮血的味道濃烈,江封白抬頭,這才發現於他而言漫長的路程才隻將他送回了一天之前。

打鬥聲從日月台上傳來,江封白怔愣一瞬,化作一股靈光衝上日月台,強盛靈力將對峙雙方掀翻在地。

踏雪劍出,江封白禦劍幾乎是下意識朝著那罪魁禍首刺去,卻在他看清那張臉時停滯在半空。

“付明衍?”

混沌的意識終於暈開一絲清明,江封白突然想起什麼一樣撫上發疼的腦袋,踏雪在空中停了不過片刻,再次穿透付明衍的身體,徹底了結他的性命。

不對勁……這禁術有問題,他在看到這幅景象之前,居然分毫想不起來他究竟是為了什麼而來。

“師兄!”

最後苦苦支撐的幾人起身,開口的正是當任掌門,也是江封白的師弟。

江封白循聲望去,眼裡閃過一絲動容。

“怎麼回事,你的修為,怎會不敵他?”

江封白甚至不願再提他的名字,若不是親眼看到他們僵持不下,他怎麼也不會相信,正麵對峙,居然也會被一個小小的孩子滅了滿門。

“妖毒,他在滿門上下的吃食和水裡都下了妖毒,無色無味,平日也並無哪裡不妥,可剛剛運功,就像是有桎梏一般,想要強行突破,周身就如烈焰灼燒一般。

我粗略感知了一番,這妖毒應該是十日前出現的。”

十日前……可不就是他離門除妖的日子嗎。

原來從這麼早就開始了。

江封白目光掃過遍地屍體,緩緩閉上雙眼,抬手催動術法,借血光再次引魂,旋渦重新打開,卻有一隻手抓上了他的手腕。

“師兄,你……你重修禁術了?”

沈湛陽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

江封白身上的熱度燙得他掌心皮膚立刻生出細密的水泡,可他像是感覺不到一樣,不肯鬆手。

論修為,論心境,他都不如師兄,可師尊還是把掌門之位傳給他,就是因為江封白這天生適合研習禁術的靈根。

師尊斷言,日後終有一日,他難為人所控。

靈泫門不能交到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