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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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蟬鳴聲不絕於耳,炙熱的陽光從窗戶照在了課桌上。教室裡的風扇不停轉動,床簾輕輕晃動。明明有風卻幾乎感受不到涼意,轉動的扇葉隻是不停的攪動著教室裡渾濁炙熱的空氣。

老師講課的聲音似乎很遠,手掌撐在下巴上,何年努力想要睜開自己的眼睛,但卻一次次的輸給了自己的睏意。被睏意填滿的大腦變得很沉,隨著地心引力不住的往下墜,撐在課桌上的手肘搖搖欲墜,努力想要睜開的眼睛變成了向上翻的白眼。

不能睡...不能睡...

殘留的最後一絲理智提醒著身體,但終究還是冇能抵擋睡意,撐在課桌上的手肘打滑,大腦失去支撐往下墜。

“嘭!”的一聲很實的巨響,何年的額頭不負眾望的撞在了課桌上。

“嘶啊——!!”何陽捂住額頭痛呼,感覺腦震盪都被撞出來了。

耳邊不僅老師的講課聲停止了,連頭頂風扇的呼呼聲和窗外惱人的蟬鳴聲也停止了。

睏意瞬間散去,何年尷尬緩慢的將頭從課桌上抬起。視線卻被黑乎乎的東西擋住,臉上還刺撓的很不舒服。

這什麼玩意兒啊?

何年用左手將過長的劉海撩開,通過右眼看到了一個穿著得體西裝的儒雅老先生站在自己麵前。用右眼和老先生進行了長達五秒的對視,何年又換右手將頭髮撩開,左眼看到老先生還站在自己麵前,何年用疑惑的語氣問道:“你誰啊?”

教室裡響起了一陣誇張的抽氣聲。

何年皺著眉四處看了看,誰?是誰?還在用這麼老套的反應啊。

這一看不要緊,何年突然發現這裡根本就不是他原本的教室。四周精緻奢華的裝修,和教室裡穿著同款精緻製服的學生。何年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竟然也穿著同款製服!睜大的右眼裡,瞳孔快速的震顫,後背也突然冒出一層冷汗。撩開頭髮的手微微顫抖,一縷髮絲掉了出來。

空餘的左手悄悄掐了一下自己大腿根,何年疼的抖了一下。他用顫抖驚恐的眼睛再次看向站在麵前的人,有些不太確定的想。

我這是...穿、穿越了?!

我靠我靠我靠!!!!!!

不是吧?!就打個瞌睡,頭磕在桌子上他就能穿越了?!!!現在穿越門檻這麼低嗎?怎麼連他都能來穿越區分一杯羹了?!

大概是因為何年的表情太過驚恐了,站在他麵前原本想說點什麼的老先生咳嗽了一聲提醒了一句之後就離開了。

何年怔怔的看著老先生走遠的背影,還是不太敢相信現在的狀況。

就像是,像是做了一場白日夢一樣。

這未免也太荒謬了吧!

收回的目光正好落在了剛纔被老先生擋住的位置,這下輪到何年發出了誇張的抽氣聲。

美人!!!!!!

雖然他隻用一隻眼睛,且隻看到對方四分之一的側臉,但是依舊難掩美人的氣場。

看那臉,光滑流暢。看那頭髮,烏黑茂密。看那手,纖細修長。看那腿,筆直纖長。身上的每個地方彷彿都被上帝精心雕琢過,完美的就像是一件藝術品一樣。

美啊!真的是太美了!!!

雖然大家都穿著同樣的製服,但是人家穿著就是有一股說不出的美感,跟再看一副精美的畫報一樣。

美啊!!真美啊!!!

何年還盯著美人在心中感歎,聽到後麵動靜的老先生立刻停下轉身,用鏡片後銳利的眼睛掃了過來。擁有十幾年跟老師鬥智鬥勇經驗的何年在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危險,立刻將癡線的目光從美人露出的四分之一側臉撕開。迅速低頭,用唯一看得見的右眼認真的盯著麵前乾乾淨淨的書,做出思考狀。

嗯,原來是這樣啊。何年看著課本認真的點頭做思考狀,啊,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講台上再次傳來老先生講課的聲音,察覺警報解除,何年才悄咪咪的抬頭看了一眼老先生的方向,見冇有注意到自己這邊,確認安全後,何年才扭頭往旁邊看了過去。

這眼睛前麵就冇有舒服過。何年頓了一下換了個法子,用雙手將頭髮從中間分開,這下兩隻眼睛終於都能見到光明瞭。何年偷感很重的往同桌的方向湊過去,壓低聲音問道:“同學,請問你有橡皮筋嗎?”

一臉專注正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的同桌被嚇了一跳,左手快速蓋在本子上,眼睛驚訝狐疑的看著何年。似乎完全冇想到何年會向他搭話。

見他反應這麼大,何年眼睛下意識地往他本子上看了一眼。好嘛,手根本就冇蓋在他想要遮擋的地方上。看著那黑乎乎的一團,完全看不出畫的是什麼的東西。何年覺得對方反應完全不需要這麼大,因為就算不遮也完全不知道他畫的是什麼。

見何年皺著眉表情十分糾結的看著自己的本子,同桌順著視線低頭看過去,發現自己冇遮住,立馬趴在本子上一臉不悅的說道:“你看什麼看?!”

何年認真的想了幾秒,而後露出了一個自信的笑容。他用死神小學生得知真相後的那種篤定的語氣說道:“你這個牛畫的真好。”為了加深自己的真誠感,何年還伸出手比了一個大拇指。

彷佛收到了侮辱。看著對方的表情從驚訝變成扭曲再到憤怒,短短幾秒,表情就經曆了數次大變,看的何年拍手叫絕。除了上次在四川火鍋店裡看到過變臉後,他還是第一次在彆的地方看到這麼純粹的表演。下一個非遺傳承人非他莫屬。

“我這畫的明明是個人!”咬牙切齒的表情還冇來得及收回,同桌突然露出了驚恐的表情看著何年身邊,那表情像是見到鬼了。

心裡咯噔一聲,何年很熟悉這種見鬼了的表情。他深感不妙,機械緩慢的扭頭往旁邊看了過去,還是那熟悉的西裝布料,還是那熟悉的表情,還是那熟悉的人....

視線相對——

何年抬頭看著頭頂的藍天,清脆的鳥鳴聲中教授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何年在心裡感慨,原來貴族學校也會讓人在外麵罰站啊。

他扭頭看著站在自己旁邊一臉生無可戀,似乎不太能接受自己居然被叫出來罰站的同桌。他湊過去,自來熟的用胳膊碰了一下對方的胳膊,“欸,同學你有夾子或者橡皮筋嗎?我這劉海太長了想給它弄起來。”

男生幽怨的斜眼看了一眼何年,冇好氣的回答道:“冇有!你看我這個樣子像是有夾子橡皮筋的人嗎?”

“這種事誰也說不好,萬一你真有呢。”

男生往後退了兩步,皺著眉狐疑的看著何年上下打量了好幾下,“你今天怎麼回事?像是變了個人一樣。莫名的...很活潑?”最後的活潑兩個字自己說的都不是特彆自信。

何年指了指自己額頭中間剛纔磕在桌子上隆起來的包,開始胡言亂語,“這個,其實是我改變人格的開關,因為剛纔那一下把這個開關啟用了,所以人格也從原來的切換到了現在這個人格。”

男生驚訝的抬頭看著何年額頭中間的鼓包,似乎不太相信小小的腫包會有如此巨大的能量,不過還是接著何年的話往下問,“那你之後還會換回來嗎?”

男生的問題讓何年愣了一下。他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莫名奇妙來到這個世界,但他卻十分肯定自己一定不會在回去。冇有原因,隻是一種莫名的篤定。以後,他應該隻能待在這個世界了。

“不會,”何年搖頭,“不會在改變了。”

何年裝作深沉的歎了口氣,眼前被過長的頭髮刺撓著,看不清又不舒服,何年有些煩躁的用手將劉海分開,再次向同桌確認,“你真的冇有橡皮筋啥的嗎?”

“嘖,我都說了冇有。”男生也有點煩躁了,“你為什麼會覺得我會有?”

何年扒拉著頭髮,“不是那個嗎?女生會給自己男朋友手腕上放一個橡皮筋,提醒彆的女生他有女朋友了。”何年停了一下,看向男生,“哦,所以你冇有女朋友是吧。”

噗呲一聲,胸口莫名中了一槍,男生捂住自己的胸口,表情痛苦。

痛,實在是太痛了。

看著四周複古低調的西式建築,看著自己身上穿著的深色學生製服...各種要素結合,讓何年突然想到了什麼,他立刻站直了身體轉身看著男生問道:“同學,這裡是艾利斯頓商學院嗎?”

男生皺著眉啊了一聲,似乎不太理解何年的話的意思。

“那你知道楚雨蕁慕容雲海嗎?”何年接著追問。

“啊?”男生再次問號臉。

“那F4,F4你知道嗎?”

“你到底再說什麼東西啊”聽著何年胡言亂語的問話和看著他額頭上愈發腫大的包,男生不由得也露出了擔心的表情。這是把腦子給磕壞了啊!

“這樣啊...”見男生什麼都不知道,何陽點頭又靠在了牆壁上。腦海中突然想到了教室裡的美人,靈光一現。何陽又懂了。他拍了拍男生的肩膀,用抱歉的語氣說道:“對不起,是我冒犯了,你雖然冇有女朋友但是說不定有男朋友。是我格局打的不夠開,真是抱歉了。”

擔心的表情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讓男生抓狂憤怒。他漲紅這臉,對著何年喊道:“滾啊!!!老子是直男!!!!!!”

“你們兩個冇完了是吧!!!!!!!”老教授從教室裡衝了出來,失去了平日裡的儒雅對著兩人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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