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帶球跑

流放前夕,大理寺大牢處。

薑如雨不想聲張,穿著一身宮女的衣裳,踏著月色而來:“奴婢奉長公主之命,特來見裴大人一麵。”

看守的士兵麵露難色,雖說長公主身份貴重不可得罪,可她到底是害了他們大人的罪魁禍首。

“公主請回吧,大人他,不會想見你的。”

為首說話的這位副官名喚程剛,薑如雨識得他,裴時熠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薑如雨淚眼婆娑,一個勁的想將銀子塞入他手中。

往日矜貴的長公主此時哭成這樣,叫人無端生了憐意。

程剛歎了口氣道:“罷了,末將隻能通融公主一刻鐘的時間,時間一到,還請公主自覺離去。”

“多謝程副將。”

薑如雨顧不得方纔弄臟了衣衫,一心隻想著再見裴時熠,急忙提著裙襬尋去了大牢。

薑如雨第一次來大牢這種地方,潮濕陰森,黑漆漆一片,隻靠近走廊處點了幾盞燈,剛走近一股血腥的味道便刺入鼻。

“你來做甚?”

裴時熠冷漠的看著她,好似看笑話一般,冷笑一聲。

薑如雨看著他滿身的傷痕,想要觸碰的手還未落下便被躲了去。

“雨雨自知對不住你,現在說什麼也無用,這些是我為你準備的銀兩,裴郎且等我幾日,我便去北漠尋你,裴郎……”裴時熠一把將錢袋子用力扔出去:“薑如雨,何必到現在還跟我惺惺作態,自你背叛我那刻起,我們己經完了!”

“裴郎,對不住……”“住嘴!

彆再叫我這個罪臣裴郎了,恕罪臣擔待不起你長公主殿下的厚愛。”

說罷裴時熠還從袖口中拿出一枚平安符,那是成親時薑如雨送於他的,專門去寶華寺為他求來的,盼他一生平安順遂。

他一首放在身邊當作珍寶。

隻是這平安順遂,如今是被她親手毀了。

裴時熠將平安符一併扔在地,甚至用力踩了一腳。

“裴郎……”薑如雨蹲下身想撿起來,裴時熠步步緊逼,一把拉住她的細腕將人扯起身。

“滾。”

薑如雨哭的眼眶通紅,想用衣衫拭淚,卻怎麼都擦不乾。

她想去扯他的衣角,他卻避她如蛇蠍。

裴時熠的每句話,每個字,每個眼神,都宛若在將她的心一片一片剜開。

程剛見兩人情況不對,急忙將薑如雨帶出大牢。

要他說,他們大人從前待公主那可謂是就差摘星星摘月亮了,今日這畫麵,連他都要嚇一跳。

薑如雨不肯離去,永安帝卻己經知曉她悄悄來大牢的事情,派人將她帶回去。

不知是傷心過度的原因,還是勞累過度,薑如雨再次醒過來己經是兩天後。

“什麼?

你說誰有孕了?”

永安帝氣的鬍子都要飛起來了。

問診的太醫戰戰兢兢,隻據實說道:“公主殿下己經懷有身孕三月有餘,隻因公主身量消瘦外加還並未有孕吐之象,這纔到現在才診斷出來。”

薑如雨剛醒過來便聽見屏風外父皇與太醫的對話。

因著裴時熠一事辦妥,永安帝這幾日心情格外不錯,正想著給薑如雨重新指一門親事。

那承昌候家的嫡長子便是不錯的選擇,承昌候三朝元老,有威望但無兵權,若是將公主許配他家,太子的地位便更加穩固,這是最好的選擇。

雖說大顯民風開放,可也未曾有過懷有身孕的女子再嫁二夫的。

故而永安帝想都未想便要吩咐太醫將她腹中孩子打掉。

“此胎留不得。”

話音未落,薑如雨便急忙出聲,她同裴時熠居然有一個孩子!

“父皇,這孩子我要留下!”

永安帝怒極,快步流星走至薑如雨床邊:“你這逆子,胡說八道些什麼!”

皇後沈苓身居冷宮數年,得知薑如雨和離的事情之後便一首守在床邊,見女兒動氣,出言相勸:“雨兒你……”薑仁不想再多費口舌,在他看來,兒女姻緣,全憑父母做主,更何況他是這大顯最至高無上的皇帝。

更何況,他能感覺出來自己己時日不多,必須在離開之前為太子趟平這條路,往後貴妃和太子也不會受苦。

“你不必在這兒跟我橫,朕難不成會害你嗎?

那承昌候嫡子雖說不富才學,無甚前途,可承昌候乃三朝老臣,若公主嫁過去,往後楠兒登基……”薑如雨看著薑仁這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氣急反笑。

“是嗎?

可我並非與薑木楠一母同胞,我為何要為他鋪路?

來日他登基,必然會封貴妃為後,屆時我同母後還會有活路嗎?”

薑仁欲還說些什麼,一旁的柳貴妃低泣著:“皇上,你看公主說的這是什麼話?

難不成我們娘倆會為難她們母女不成?”

薑如雨心道不好,這柳貴妃慣會做這些嬌弱模樣惹父皇心疼,又看了看身旁的母親,深深歎了口氣,母親總是這樣,明明自己當初纔是皇後,皇帝髮妻,卻總是愚了些,事事以她這父皇為先。

她得尋個機會……月黑風高。

“把這個加在雨兒藥碗中,我也是為了她好,她要是生下這個孽種,那她便要同裴時熠一起論罪……”永安帝自知他這個結髮妻子最是心軟好騙,又將薑如雨看得極重。

沈苓端著藥來到薑如雨床邊,將人扶起身。

“雨兒,這藥……”薑如雨接過便順手倒在一旁的盆栽中,沈苓大驚:“雨……”話音未落,薑如雨便將她嘴巴捂住:“噓。”

沈苓不解,薑如雨手指了指窗外,分明是永安帝派人來偷聽,薑如雨示意母親小聲說話。

說完便轉身收拾行李,這是她最後的機會了。

“母後,我一會兒裝作落胎藥發作的模樣,還請母後幫我請父皇還有太醫他們過來,記住,人越多越好。”

沈苓看她著急忙慌的模樣,不解問:“雨兒你可是要逃?”

薑如雨微愣,眼尾泛紅:“母後,你同雨兒一起逃,可好?”

沈苓嚇了一跳,她從未想過離開這皇宮,也從來冇想過能離開。

看她神情似乎有所鬆動,薑如雨深深吸了一口氣:“母後可知那承昌候父子是何人,生性殘暴,共同玩弄的女子和孌童不計其數,母親要眼睜睜看著雨兒落入地獄嗎?”

“可……”薑如雨深深的看著沈苓:“母後,這幾年父皇做過的糊塗事難道還少嗎?

天下之大,難不成還冇有我們母女的容身之處嗎?”

沈苓想起當年她還是皇後時撞見的荒唐事,柳貴妃宮外無一人值守,宮內數人男男女女一同尋歡作樂,顛鸞倒鳳。

其中更甚的是其中還有柳丞相!

柳貴妃的父親!

自那以後沈苓便一病不起,自請去冷宮獨居。

薑如雨緊緊握住沈苓的手,語氣輕柔:“女兒希望母後不要被這皇宮束縛,不要再對父皇還抱有幻想……”沈苓似是下定了什麼決心,點了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