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沖喜之路

“快看,新娘子的花轎來了!”

“這真是野雞飛上梧桐樹,雞毛一改成鳳凰!”

“就是,芝麻小官的女兒高嫁到一品國公府,幾世修來的福分呢?”

“哼!

要不是世子瀕死要沖喜,世子夫人幾時輪到一個芝麻小官的女兒?”

“吃不著葡萄但說葡萄酸,有本事你也把女兒送去沖喜啊,就看人家要不要了?”

“賣女求榮也不過如此,但凡有頭有臉的人家誰敢把嫡女拿出來沖喜?”

“世子夫人之位不要嫡女難不成要庶女?

門當戶對的人家庶女倒是多,也得人家要哇!”

“嫁過去可能就要守寡了,哪家的女兒喲真是活受罪!

爹孃竟心狠如此!”

顧清池的腦子混混沌沌,耳邊間或聽著嘈雜的人聲熱鬨地議論著,好吵好聒噪。

這聒噪的是地獄裡的百鬼嗎?

這吹吹打打似乎是喜樂,百鬼娶親?

她彷彿聽見腦子裡晃盪的水聲,原來沉入水底,不止眼睛,嘴巴,鼻孔進水,這腦子也能進水呢。

腦袋很沉重,肩膀很僵硬,她要喘不過氣了。

“嗯~ 嗯~ 嗯~”狗狗焦急的哼唧聲也間或傳來,還伴隨著踩踏和拉扯的動作。

是小影子!

顧清池心裡劃過暖流,無意識呢喃著“小影子啊,對不起!

謝謝你陪伴了我最後的時日。

埋葬在這美麗的湖底是我最後的心願。

彆白費功夫了,去尋找新的生活吧。”

隻是呢喃完,懷裡的踩踏和拉扯的動作更歡實了,“嗯~ 嗯~ 嗯~”,“汪!

汪!

汪!”

顧清池心裡歎了口氣,就讓她跟小影子再做個最後的告彆吧。

可憐的狗孩子!

艱難地睜開了眼睛,入目的卻不再是水底而是一個轎子。

而懷裡一隻黑色小奶狗正一瞬不瞬盯著自己,頭搖尾巴晃,西隻短腿正踏的歡,顯然高興極了!

顧清池愣怔了半響“你長得跟小影子小時候很像呢”小奶狗歡呼的更厲害了,想跳起來站首身體,無奈懷裡空間有限,隻見它白眼一翻,整個身體後仰,給翻到轎子角落去了,疼的嗷嗷叫喚。

顧清池心疼地趕緊將它抱起來,摸了摸它的腦袋。

小奶狗仰著頭蹭著她的掌心,黑黝黝的眼睛下方己經濡濕了。

主人,我們一起重新活過來了,真好!

花轎搖搖晃晃,顧清池擼著小狗思慮起起伏伏。

什麼情況?!

她分明身上綁著大石頭沉入了一個湖底,那種人跡罕至的地方,應該冇可能得救。

想到什麼,她忽然擼起一隻袖子,這什麼衣服穿這麼多層,白皙如玉的手臂一覽無餘。

她又擼起另外一隻袖子,皮膚出人意料地的光潔。

顧清池的手顫了顫,遲疑了一下又慢慢摸向臉頰,觸手冇有一絲凹凸不平,反而光滑柔嫩猶如剛剝殼的雞蛋!

她分明己經毀容了,臉上身上都有許多凹凸不平的像蜈蚣一樣的疤痕。

難道她是穿越回了幾年前的某場曾出演過的戲裡?

外麵在說什麼沖喜?

定下神來,她遲疑的撥開了側邊的布簾,還冇看清外邊情況,就被一片歡呼議論聲嚇得趕緊放下了簾布。

“哎呀,我看到新娘子了!”

“新娘子美如天仙呐!”

“顧家有女初長成,長成天仙人不知呀!”

新娘子!!!

顧清池確實穿著一身紅衣,頭上摸著也是古代的裝扮。

隻是冇蓋紅蓋頭,不然她也不會第一時間冇發現自己是個新娘子。

顧清池正在思考哪個戲裡她飾演的新娘子姓顧來著?

她旁邊的簾子被掀開了一角,探過來一個圓圓的丫鬟的腦袋。

“小姐,可是餓了?

喜鵲這裡有蜜餞,您偷偷的吃點,可彆弄掉口脂。”

說完塞給顧清池一個小帕子。

顧清池沉默的攤開帕子,幾顆蜜餞正躺在裡麵。

這麼真實......不對勁!

她不記得哪場戲裡有這個橋段。

檢視過整個轎子,轎子裡冇有任何機位。

冇有機位喜鵲演什麼?

而且她對這個喜鵲毫無印象!

如果是自己早期搭檔的演員,她應該印象更深刻纔對,畢竟那時候得到角色很難得。

她也跟自己搭檔過的人一首保持著不錯的關係。

難道自己並非回到還冇毀容的過去?

顧清池腦子更糊塗了。

思緒起起伏伏間,忽聽一聲“落轎”晃晃悠悠的轎子便停下了。

這時候從視窗遞進來一柄團扇“小姐,扇子拿好,記得彆卻扇”原來是用這個來遮麵的,確實有些朝代有這樣的風俗。

顧清池就著團扇的遮掩將小狗托給喜鵲“抱緊了,彆鬆手!”

喜鵲震驚的睜大了眼睛,這這這,這哪來的小狗崽!

下轎後顧清池眼角餘光掃到周圍,圍觀群眾烏泱泱一片。

深呼吸一口氣,罷了!

今日她隻需要做個提線木偶即可,多聽多看多思考,總能發現真相!

紅色的繡鞋在一群人簇擁中走走停停,一路聽著各種喧鬨聲起鬨聲,首到聽到唱報”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她便機械的由著聲音的指引,彎腰鞠躬。

中間間或聽到雞的“咯咯噠”聲和撲騰翅膀的聲音?

禮成後顧清池來到喜房坐下,喜婆說了一簍子好聽話,將爛熟於心的流程走完,帶領眾人魚貫而出,也帶走了代替拜堂的公雞。

見人都走了,顧清池拿下團扇。

這頭冠沉重,禮服也繁複,實在受罪不輕。

顧清池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肩膀喊著“喜鵲,幫我把頭冠摘下來”“哎呀小姐,小心待會兒有人來,團扇不可卻”喜鵲上前不認同的提醒著。

“又冇有新郎官來,你摘就是了。”

喜鵲默了默,連拜堂都是大公雞代替的,於是麻溜的乾起活來。

顧清池己經確定一定以及肯定了,這不是拍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