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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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時分,此時距離下班時間已經過去四五個小時了,可傅以航還獨自一人坐在工位上,辦公室裡一片黑暗唯有手機散發出的一點光照著他蒼白的臉頰。環顧四周巨大的落地窗外並不是他所熟悉的街景,而是月光下連綿不絕的一片片黑霧。

同時還有詭異的提示音不斷提醒他:“遊戲即將開始,請玩家儘快進入副本”

臨近下班時刻,領導抽風似發了一封郵件給他“小傅啊,這裡有幾份加急的檔案需要修改出來,你年輕能乾今天晚上加加班把它們弄出來,明天早上上班之前交給我啊。”

傅以航大致劃拉了一下,一堆看不懂的專業名詞看得他眼冒金星,他長舒一口氣,轉身咬牙切齒地回覆“收到”。

他拿著翻譯軟件勤勤懇懇的翻譯了好幾個小時終於接近尾聲,正準備起身接杯水,本來燈火通明的辦公室倏忽間陷入一片漆黑。

“怎麼回事?停電了?”他從小就愛看些恐怖故事,突如其來的黑暗讓他開始浮想聯翩,可是還冇來得及害怕,他猛地意識到他還冇得及儲存檔案!

現在是淩晨一點半,他吭哧吭哧翻譯修改好的檔案全丟了,現在倒好,也不用管什麼怕不怕鬼的了,他隻覺得自己身上的怨氣比鬼還重。

人在極度無語的情況下是會笑的,傅以航無奈的笑了一聲,看似雲淡風輕,實則手機都要敲爛了:

“臨了下班了我那神金的領導突然給我發了一大堆檔案讓我改,他自己是舒服了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一堆工作給我收拾。”

“他不給彆人派就給我派不就是看我老實好欺負嗎”

“我好不容易加班到現在快弄完了,結果忽然停電我弄的檔案全丟了!”

“明天早上之前還得交給他,我還不如直接從樓上跳下去算了!”

【檢測到玩家強烈求死**,符合遊戲條件,歡迎來到無限遊戲】

傅以航此時腎上腺素上腦,絲毫冇聽見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還沉浸在對於生活的強烈不滿之中,等他又編輯好一大堆對於壓抑無助的現實生活的批判打算髮給朋友繼續吐槽,卻發現一長串的訊息邊上有一個醒目的紅色感歎號。

“哦,停電了冇WiFi,忘記開流量了”他下拉通知欄卻發現居然連信號都冇了,他以為是卡住了便索性把手機往桌上一扔閉眼躺倒在椅子上。

等周身的血都慢慢冷下去以後,他隨意往窗外一瞥卻是怔住了,本該是閃著星星點點燈光的高樓全部不見了,隻能隱約看見一大片的黑霧中透出來的一絲絲月光。

此時忽然在他周遭響起的機械提示音嚇得他猛地一震“遊戲即將開始,請玩家儘快進入副本”。

大門處突然變成了一台敞開的電梯,裡麵依然閃著熟悉的燈光,甚至連其中的廣告都與他平時上下班所乘坐的那台如出一轍,敞開的電梯門似乎是在邀請他走進去,可平時熟悉的電梯宛如一台隨時準備吞冇他的刑具。

傅以航仔細回想剛纔痛斥生活正激動時一閃而過的話:“啊?什麼強烈求死**啊?我可以天天說想死但不能真的去死啊?”

彷彿是回答他的問題,提示音又再次地響起“遊戲即將開始,請玩家儘快進入副本”

……傅以航愈發感到奇怪,他很少有像今晚這樣情緒激動的時刻,朋友們說他是個淡人,感受不到高興、難過甚至很少感到害怕。

所以他自己也想不明白為什麼唯獨今晚他這麼激動,以及這個莫名其妙的遊戲也讓他困惑不已。

可是除了那詭異的聲音還在不斷的播報和那台莫名其妙的電梯以外,他暫時冇感受到有什麼其他的威脅生命的存在,他小心翼翼地又往電梯靠近,生怕突如其來的吸力把他吸進去然後攔腰斬斷。意外地,電梯在外麵看上去冇有任何異常。

他放下心來,雖然不知道這莫名其妙的遊戲是什麼意思,但是應該暫時死不了,既然死不了,他乾脆將兩條凳子拚湊起來,然後……開始睡覺。

不知過去多久,傅以航在肚子發出的一陣陣咕嚕聲中醒來,就像是無情的警鐘在提醒他,時間正用饑餓的齒輪一點點奪去他的意識。

四周依然是一片黑暗,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心漸漸沉了下去,手機上依然顯示是淩晨一點半。

他算是明白了,要麼餓死在這個辦公室,要麼進入那個什麼無限遊戲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權衡了一下,比起坐在這裡等死,隻有行動才能找到答案。

想通了這一層,他大步流星的走進電梯,他所在的寫字樓的電梯本該是冇有按鍵的,此時電梯內卻出現了一個8層的按鍵,他倒抽了一口涼氣還是按下去了。

電梯門合上後依然是一陣熟悉的失重感後,再次打開時,卻不是他所熟悉的商用寫字樓內的場景,而是一條蜿蜒著向前延伸的鄉間小路,同時又響起了一陣提示音:

【歡迎來到副本:所謂伊人,宛在水中央】

【任務難度:8層】

【任務人數:7人】

【任務將於全體玩家聚集到初始任務點後釋出】

傅以航踏出電梯,等再回頭時身後已空無一物,前方的小路瀰漫著薄霧,陽光透過茂密的樹葉,幾縷金色光柱落在土地上,儘頭隱約可見是一個小村落,隱藏於一片枝繁葉茂的樹木之中。

他自覺到有人的地方去才更安全也好找人問問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於是便朝著那村子走去。

當傅以航踏出電梯的那一刻,一個巨大的操作檯上實時轉播著他的一舉一動。兩個人正在大屏後注視著他的行動。他們穿著寬大的黑袍,將周身遮掩的嚴嚴實實,他們的周圍是一塊分成無數小屏的大屏,裡麵有各種不同的場景。

一個黑衣人開口道:“你這樣直接把他拖進遊戲,不會惹他懷疑嗎?”

另一個黑衣人滿不在乎地說:“被我們突然拖進來的人還少嗎,隻要所有人的經曆是一樣的,他們就會自己找到合理的理由,例如什麼運氣不好,這都是命,人們總是因自己的與眾不同而自恃清高,但是又害怕自己融入不了主流社會。”

“那你是不是也不該直接把他投入第8層,他還隻是個孩子。”黑衣人有些隱隱擔憂。

“不會的,你知道的,他可不是個普通的孩子。”另一個黑衣人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容。

傅以航沿著那條小路往前走時,聽見後麵有人說話的聲音由遠及近。

“誒,韋哥……”

“嘖,說什麼呢,光天化日之下的也不害臊”

“好好好,韋神,韋神行了吧”

那個被叫“韋神”的人滿意地“嗯”了一聲,“奏吧,小仁子”

“您覺不覺得這次的山村副本還怪漂亮的,不像上次那個整個村子都透著一股陰森森的感覺,太壓抑了嘖嘖嘖。”

“等你被鬼追著跑嚇得尿褲子的時候,你再看看這漂不漂亮吧。”他不屑的語氣裡還夾雜著一絲狡黠的味道。

“哎呀,你這個人真是冇情趣。”“小仁子”倒是一點也不覺得難為情,“誒,韋神你看前麵有個人,應該也是玩家吧,咱上去打個招呼。”

傅以航從剛剛就放慢了腳步細細地聽他們的對話,此時聽到他們似乎對這個遊戲很瞭解,並且要主動與自己交好,心想他們應該不是什麼壞人,便轉身主動衝他們笑了笑:“你們好,請問一下這是哪裡啊?”

他們顯然冇想到他會突然回頭,在聽到他問出的問題後,都明顯怔了一下。而“韋神”在看清他的臉後,思緒完全停滯,無法做出任何思考與動作,望向他的眼神也愈加晦澀難辨。

“小仁子”試探性地問:“你,不知道這是哪啊?”隨後兩人互相交換了一下眼色。

傅以航一聽,便心想不妙,自己大抵是說錯話了。

但是“韋神”輕鬆一笑說:“哦冇事,你應該是第一次下樓吧,我來給你講一下。”邊說便慢慢靠近傅以航,傅以航看著他溫暖的笑容,但總覺得他看似無害的笑容下隱藏著些彆的東西,正猶豫著要不要跑,就被突如其來的一記橫掌給打昏了過去。

“你那麼急著打暈他乾嘛?”“韋神”皺了皺眉,看著手起刀落的“小仁子”似乎是有些不滿。

“老大,”他一改平日裡的嬉皮笑臉,眼中露出隱隱的擔憂“咱們第一次下樓都是從第九層開始的,他怎麼會從第八層開始呢?肯定有古怪。”

而“韋神”卻盯著地上昏迷不醒的人的臉龐陷入了沉思。他曾經無數次在夢中見到過這張臉,多少次麵臨即將葬身於副本中的險境時他腦海中浮現出這張臉龐,他想他想得快瘋了。可是如今再重逢,卻是在恐怖遊戲裡。而他甚至不敢確認他是不是人。

他不敢再細想下去,蹲下身把人打橫抱起。“走吧,是人是鬼,等到了任務點不就知道了。”

“不過,”他又低下頭看著懷裡的人,眼中流露出無儘的溫柔“我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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