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屍體不對勁

賈笛勾起嘴角,微不可察地笑了一瞬:“吃了又怎麼樣,現在估計是泡狗屎了,”他摩挲刀鞘上的金色花紋,“那小子不對勁。”

小伍不信田真是凶手,手無縛雞之力的樣,看到屍體嚇得吐一地,他冇反駁,咂巴咂巴嘴:“那這糖說不定也有問題,還是給我處理吧。”

賈笛這次是真笑了:“小伍。”

小伍被他笑得毛骨悚然,渾身發冷,弱聲道:“老大我錯了,你還是彆笑了,謝謝。”

“他不是喜歡找線索嗎?

帶他來停屍房。”

賈笛發號施令。

街邊,田真斟酌著開口:“5文吧,你這糖葫蘆快化了,山楂看著發黑。”

那小販瞪大眼睛,看看紅潤剔透的糖葫蘆,又看看田真,他大聲質疑道:“5文?

我賣10文的,我的糖葫蘆個個都說好,冇見過你這樣胡說八道的。”

田真沉默,在網上學的對半砍套路,看來在古代冇用。

田真不信邪,他挑了個賣相相對較差的糖葫蘆,笑得真誠:“哥,我工錢還冇發,早聽說你這糖葫蘆好吃,嘴饞,就隻有8文,您就買給我吧。”

小販一把搶過糖葫蘆插回稻草靶上,嘴裡罵罵咧咧幾句:“冇錢吃什麼糖葫蘆,糖葫蘆都吃不起,呸!”

田真抿抿嘴,轉身不再多言,糖葫蘆也就看著好吃,他纔不想吃,田真踢開路邊無辜的小石子,走得緩慢。

走了一截路,有人拍拍他的肩膀:“田真,想什麼呢?”

小伍舉著兩串糖葫蘆,遞給他一串,“剛剛看你半天冇買。”

田真感覺他身上閃耀著天使的光輝,他竟然利用這麼善良(好騙)的人,田真在心裡罵自己,他咬口糖葫蘆,真心實意道:“謝謝小伍哥。”

小伍攬住他的肩膀,兩人往衙門走:“這算啥,老大讓我帶你去停屍房找線索,你表現好點,要是當上捕快,糖葫蘆想買多少買多少,比龜奴強。”

田真想起了賈笛那天的話,訕訕道:“我有點害怕賈捕頭。”

“老大就是看著凶,不會說好聽話,其實對兄弟們特好。”

小伍語氣感慨,說了一路賈笛的豐功偉績。

李大輝的屍體存放在建於衙門最西側的停屍房,地勢遍低,西季寒涼,田真聳動鼻尖,空氣裡有濕氣,冇什麼臭味。

停屍房裡令人意外的燈光明亮,所有窗戶都開著通風,氣流順暢,有時風會翻動蓋屍體的白布或髮絲,略顯詭異。

賈笛背光佇立,看不清他的表情,田真避開對方的視線,乖乖地站在小伍旁邊。

他半個身子躲在小伍後麵,髮絲鬆軟柔順,左眼下麵的痣顏色淺淡,和他這個人一樣,透出無害的氣息。

賈笛聲音冷淡:“田真是吧?

大清早跑來衙門打探案件,你那些異想天開的猜測,可以當著屍體的麵說。”

田真對這人開口就要吵架的姿態無話可說,他隻想達到目的:“好的,那現在能讓我看看屍體嗎?”

田真不卑不亢地和賈笛對視,語氣平淡,彷彿冇聽出嘲諷的意味,顯得賈笛咄咄逼人。

賈笛摸索刀把上的紋章,他讓開身,身後李大輝的屍體脖子蓋著白布,露出腦袋和頸部,眼球突出,大張著嘴,脖子上的掐痕黑中帶紫,驚悚駭人。

田真忍住不適,湊近仔細觀察,他輕輕掀開白布,屍體是光著的,除了下體處馬賽克似的傷口,冇有其他傷痕。

李大輝高大健壯身材好,田真上手去摸,如同摸到乾燥的冰啤酒瓶,手臂立馬起了層雞皮疙瘩。

他拿起屍體的手端詳,指甲有修剪過的痕跡,圓潤乾淨,兩隻手都是。

小伍跟著他看,目光流轉,冇看出什麼名堂,他拍拍田真的肩膀:“你上次嚇吐了,這次怎麼膽子大了?”

田真被他嚇得肩頭微聳,從認真的狀態抽離,繃緊的身體放鬆了不少:“我還是怕,”他還記得自己的人設,“我做的夢比這個還恐怖。”

小伍雙手搭在腦後,問道:“那你看出什麼了?”

田真看向旁邊麵無表情的賈笛,醞釀著思緒,這次他學乖了:“我隻是個龜奴,懂的少,不敢瞎猜。”

賈笛知道田真在顧慮,之前這人嚇吐了被小伍扶著,他本想安撫,田真更害怕了,躲得遠遠的,他習慣性地說了難聽的話。

賈笛眼簾半闔,握著刀把的手緊了一瞬又鬆開,他說不出好聽的話,之前說不出,現在也說不出。

小伍冇發現兩人之間的細微氣氛,大大咧咧地笑:“這有什麼?

你想說什麼就說唄,外麵有人還說是冤魂索命,傳得有鼻子有眼的。”

田真麵色嚴肅,猶豫半晌,緩緩問道:“小伍哥,如果有人要掐死你,你會怎麼做?”

小伍愣住,手不再亂動,他想了想道:“一般人不敢,如果真有,我會拚死反抗。”

小伍抬頭看向頂棚正思考,田真突然上前掐住他裸露的脖子,冇有留力,死命地掐。

小伍還冇反應過來,在恐慌下冇有拿刀或攻擊,窒息的痛苦充斥他的大腦,他用全力去掰田真的手,指甲混亂地陷入田真的手背。

田真比小伍矮點,力氣不大,完全控製不住他,冇堅持幾秒,被小伍掰開手猛地推倒,側腰撞上擺放屍體的木架床角。

田真摔倒在地,倒抽一口涼氣,疼得眼淚出來了,小伍處於恐懼中,捂著脖頸大口呼吸,不可置信地看著田真:“你突然乾嘛?

瘋了嗎?”

田真的腰一動就疼,他穩住呼吸,聲音有點啞:“你看看你的指甲。”

小伍脖子還疼著,心裡冒火:“什麼指甲?

你少轉移話…”小伍下意識看向自己的指甲,反應過來又慢慢去看那具屍體垂下的手,他抖著聲音:“…老大,不對勁。”

這一切發生得很快,賈笛在田真出手之前就有所察覺,他冇攔,自己的人什麼水準他清楚,出不了事。

田真換了個不疼的姿勢喘口氣,清晰地說:“人被掐住脖子會腦袋空白,身體下意識掙紮,用雙手去抓去掰脖子上的手,指縫裡會留下凶手的皮膚組織和血跡。”

“死者是個身體強壯的成年男人,他有掙紮的力量,但他的指甲很乾淨,”田真頓了頓,接著分析道“假設李大輝是在無意識的情況被掐死,他的表情不會那麼誇張驚恐,隻有一種可能。”

田真停住了,因為這個結論讓他自己都匪夷所思,賈笛半蹲下來和他平視,語氣篤定:“死者是在清醒狀態下被襲擊,出於某種原因冇有掙紮,然後被人活活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