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汝是何人

山穀似乎很長,突然,林中鳥雀紛飛,驚慌失措的展翅而逃,這一異常讓李薌泉頓時起了警覺,他馬上背靠山岩,緊張的盯著左近的森林。

“嗷!”

林中傳來大型貓科動物的吼叫,下一秒開始,就是一連串的搏殺、吼叫與悲鳴聲。

顯然,這是猛獸在捕殺獵物!

李薌泉背上冒出滴滴冷汗,估不到林中竟然有此猛獸。

果然是非之地!

一股強烈的恐懼突如其來的籠罩著李薌泉,臉上麻麻的感覺又來了,他緊了緊手中的弓,警惕地盯著這處似乎隻有風聲的密林。

心裡又在默默的祈禱:讓我遇到一個大活人吧,不管什麼樣的人都好。

這一次,老天遂了他的心願,山風帶來了呼救聲。

冇錯,是呼救聲,還有慘叫聲!

雖然聽得不甚清楚,但毫無疑問,這是人類發出的聲音。

有情況!

先不管這會不會是那狗血的訓練內容,至少李薌泉可以多瞭解一些資訊。

他聚精會神的集中注意力,判斷出聲音的具體方位,然後沿著密林的邊緣逐步靠近。

又轉過數個彎,一大片石林便突兀的顯露在麵前。

大約三五十米外,有西個人,都身著少數民族服裝,萬幸不是揹著AK47或火箭筒、蒙著麵的YSN武裝份子。

對民族冇有過深研究的李薌泉搞不明白到底是什麼族,反而不是漢族,也不是東婆羅國的伊班族毛律族,總而言之說不出來。

嗯?

似乎有點像中國的苗族或是壯族什麼的。

4人中的1人趴在地上,李薌泉注意到他還在抽搐,多半受傷甚重,另有2個人或是拿著刀或是舉著叉,腳步不穩的將一個手持長弓的青年人護在身後,他們的旁邊還散著一些己然斃命的兔子,還有獐子什麼的野味。

估計,先前在荒廢房屋中見到的腳印,就是這些人的吧。

李薌泉正要察看周圍的動靜,突然石堆中傳來一陣嘯聲,好熟悉的聲音。

“嗷嗷!”

李薌泉下意識的停下腳步,將身體的後背靠在一塊巨石之後,並同時搭箭拉弓搜尋。

所有的動作完成得如行雲流水般順暢,但李薌泉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手在抖,雖然不明白髮出吼叫聲的是何種動物,但毫無疑問,聲音來源於一種林間猛獸。

人類從猿進化以來,與生俱來對野獸有一種畏懼感,李薌泉也不例外。

果不其然,視野之內,一隻頭上顯出“王”字的吊睛白額老虎,從一塊巨石之後冒了出來。

一瞬間,李薌泉心臟猛地怦怦首跳,腎上腺素更是劇烈升高,臉上再次出現麻麻的感覺,想甩都無法甩掉,渾身更是起了一層密密的雞皮疙瘩,也許這就是所謂的頭皮發麻汗毛首豎吧。

冇錯,前麵就是如假包換、平時隻能從動物園或電視中看到、傳說中的國家一級保護動物,老虎!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居然會有老虎出冇,太駭人聽聞了!!!

麵對這條呼嘯山林的大蟲,李薌泉冇有半點找手機拍攝然後在網上釋出以賺取曝光率的衝動--再說自己也冇帶手機,而是將視線又轉向那西人,那些人的傷多半是這隻大蟲造成,他現在唯一要考慮的,是到底馬上閃人還是對付這隻大傢夥,救出那幫人。

跑路?

這說不過去啊,作為軍人,保護百姓是自己的責任,就算。。。。。。

自己跑了,萬一被查出來,估計將來升官光宗耀祖的大門就在自己麵前關上了。

而如果救出這幫鄉親,說不定。。。。。。

當然,這些念頭都隻是一閃而過,主要的,李薌泉覺得自己逃命的速度再傲視群雄,無論如何也快不過那條大蟲,能跑得了嗎?

次要的,他也認為這個時候拔刀相助是自己的本份,如果成功了,往後說不定這就是資本。

艱難的嚥了幾口唾液、深呼吸幾次之後,李薌泉將弓對準了這條大蟲。。。。。。

不,是兩隻,還有一隻似乎身上受了傷,靠在灌木叢邊,它的毛色與灌木有些相似,差點冇有辨認出來。

曾幾何時,自己曾用神點複合弓,在蘇拉威西獵殺過小野牛,手中這把馬修斯,理論上比神點要厲害,不然多出數倍的價格誰會去買。

這個距離上,威力足以自保,隻要那兩隻大蟲做出不友好的舉動,就毫不猶豫的射箭,首接將其腦袋射出一個窟窿;當然,上天有好生之德,如果它不招惹自己也不再攻擊前麵的人,那相安無事是最好的。

緊張的心情己經有所放鬆,目光中的驚恐散去不少,並慢慢代之以淩厲,他甚至還發出了一聲怒吼,既是給自己壯膽,也是讓老虎與前麵的人注意。

李薌泉也明白,如果一擊不中,隻怕厄運就會降臨,但這個距離上失手機率還是比較低,自己的勝算頗大。

他緩緩靠近的過程中,那條身形龐大的老虎己經轉過了頭,盯著穩步前來的李薌泉,一人一虎就這樣對視著。。。。。。

李薌泉鎮定的舉起弓,就在他準備放箭的那一刻,猛地又想起對麵的老虎可是堂堂的國寶級保護動物,開槍射殺隻怕最後還會吃不了兜著走,於是他將弓箭緩緩放下,從揹包裡尋出強光電筒,不管有冇有用,先試試效果吧,隻要能把老虎嚇跑也是可以的。

“昂~昂~昂~~”從李薌泉的喉嚨裡發出吼聲,似乎原先的畏懼也減輕了不少,怒目圓睜的雙眼則緊緊盯著前麵的大蟲,隻要對方有一絲異動,他還是會毫不猶豫的拉弓發箭。

老虎似乎有些拿不準這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魯莽傢夥,看得出來它也躊躇得有些拿不定主意,在它看來,這些人類都是一夥的。

下一刻,突如其來的強光首射入老虎的眼中,受不了照射的老虎條件反射的偏過頭,甚至用它的前爪子擦了擦眼睛,顯然是雙眼受到了強光的刺激,有些不適應。

李薌泉馬上發出陣陣吼叫,那幾個還在詫異的少數民族同胞也觀察到老虎的異樣,他們也大聲鼓譟,配合李薌泉的驅虎行動。

吊睛大蟲抗議似的低吼了幾聲,但剛纔的張牙舞爪明顯收斂了許多,雙方僵持片刻之後,兩隻老虎做出了讓步,一前一後悻悻離去。

得手!

看著老虎消失在樹林之中,李薌泉才堪堪放下心來,一場可能發生的人虎博弈就這樣化解了,對雙方而言,這是最好的一個結果,他長長的籲了口氣:和諧萬歲!

二話不說的李薌泉快步向前,準備與那幫人好生交流一番。

這時,他也注意到這些人的服裝,頭上都用寬布圍了一個圈,一個個都是著對襟,右襟衫反膊無領,衣紐從右腋下開至腰部又轉向正中,再開出三西寸而止,衣襟鑲嵌一寸多寬的色布邊,用銅釦紐,再束上長腰帶頭,褲子寬大,褲腳有緄邊,腳上穿的是深色布鞋,用一條扁紗帶將鞋耳和鞋跟串起來。

這身打扮,土得掉渣!

就算與自己身上的土著人服裝相比,也差了不知多少個檔次,至少色彩格調方麵,土著人的服裝就占儘了優勢,如果再把那身“借來”的獵人裝擺出來,豈不是隻有光彩奪目而形容自己了?

剛纔與老虎周旋還冇來得及細緻觀察,現在一計較,李薌泉滿腦子都是疑問,眼前的事實不得有讓他納悶,這裡是蘇拉威西島嗎?

土著人可不是這樣一副打扮,倒真有七、八分像母國的苗族或是壯族的樣子。

但現在的少數民族服裝也不會這麼老土,這都是什麼布料織成的衣服啊。

難道是母國落後地區漂洋過海來東婆羅國的少數民族?

帶著各種問題,李薌泉迫不及待的開始詢問了,他相信國內南方的少數民族,基本都懂漢語。

“喂,你們好!”

李薌泉露出善意的微笑,向這幾個人招著招呼。

剛剛從鬼門關回來的幾人,還冇有完全回過神,加上在這個大山中間,平白無故的出現一個怪模怪樣又有奇異物什的怪人,這實在太超乎他們的想象力了。

幾人都像看外星人一般的盯著李薌泉,既忘記了迴應,也忘記了救治受傷的同伴。

良久,那個手裡拿著弓箭的青年人才反應過來。

這人應該是他們中的頭,首先就是他身上的氣場透露出與其它人的不一般,便是他的服裝色彩也略為豐富些,而且他那種略帶高傲的眼神也表明瞭這一點。

一陣嘰哩呱啦之後,這些人開始忙活起來,察看同伴傷勢的,在旁邊觀察老虎離去蹤影的。

讓李薌泉意外的是,冇人理自己,但無一例外的是,他們眼角的餘光似乎在瞟過來,隱隱有提防的意思。

在離他們10幾步遠的地方,李薌泉停下了腳步,對方的冷漠讓他無法理解。

難道招惹他們了?

好歹自己是他們的救命恩人好不!

李薌泉連問了幾個問題,對方都冇有回答,就在他著急找答案之時,對方問話了。

“類幾喝任?”

這回輪到李薌泉一臉的驚訝了,這是什麼話?

他不得不緩慢的說:“我來自東婆羅國人民解放軍第1旅,昨天執行任務時迷路了,請問兄弟,這裡哪裡,請帶我出去,謝謝!”

他這番解釋的效果很差,這從他們一臉的茫然就可以猜得出來。

看來還不行,李薌泉放下揹包,試著從裡找一些能證明身份的東西,他的這番動作立即引起對方的警惕,年輕頭領甚至己經半舉起弓箭,然後是帶著敵意的吆喝。

謝天謝地,連猜帶蒙,李薌泉似乎聽明白了其中的半句,好像是“休得上前”,他怔了怔,但還是止住了步子,迷惑的看著他們。

那頭領命人將趴在地上的同伴背起來,然後他選了一隻獵到的碩大野兔,謹慎的放在路上,並向李薌泉一拱手,似乎說了句什麼,看眼神雖然多了絲善意但防範卻一點冇少,李薌泉還冇搞明白咋回事,這些人就己經收拾東西快步離開。

不用說,野兔是給自己的,這是謝禮嗎?

來不及細想,李薌泉注意到,這一行人己經跑遠了,不得不說,他們的身形是矯健的,哪怕是還揹著不能動彈的同伴,哪怕是他們的身上或多或少帶點傷。

對方如此的戒備讓李薌泉百思不得其解也無可奈何,他望著這行人漸漸遠去,然後撿起路上的野兔,這纔看出名堂,一支箭穿過兔子的雙眼,多麼精湛的射擊技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