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逃生

事情竟然惡化到這種地步?!

顯而易見,李薌泉這個巡邏班的到來,早就在這幫極端分子的注意當中,他們趁自己兵力分散之際,突然發動襲擊,以達到分割包圍的目的,好計謀!

這裡離基地有10公裡,道路不是很好,估摸著援兵最快也得15分鐘後。

一分鐘過去了,兩分鐘過去了,就在眾人堅持著的時候,基地方向的路上也傳來了爆炸聲。

這大出李薌泉意料,X的,這是。。。。。。

圍點打援!

陸上援兵也在他們的算計之中,真是小看了這幫雜碎,首升機隊伍呢,不會也受到了防空武器的乾擾吧。

蝙蝠顯然也明白當前的形勢對己方不利,他看了眼冒著黑煙的巡邏車,又看了眼有幾名試探著下河的YSN武裝份子、村莊內正跳躍前進的幾名蒙麵黑衣人。

對方在抓緊時間收縮包圍圈,等增援己經來不及,眼下,隻有兩條路,要麼戰死,要麼突圍。

“排長,我們得走。”

蝙蝠一個點射,將一名企圖過河的武裝分子擊斃的岸邊。

有些緊張的李薌泉懵懂或者說胡亂的點著頭,也不知是到底聽懂了蝙蝠的意思還是隨意所為。

“向北,排長你帶阿德先走,我和蛇腰斷後!

你們占領那片小高地後,掩護我們,咱們交替撤退,不能都死在這裡。”

蝙蝠沉著的吩咐,彷彿他纔是這裡的指揮官,事實上,他就是4人中的實際指揮官。

李薌泉也冇有多話,隨便抓了個包就跑開了,蝙蝠一把拉住阿德:“兄弟,保護好排長,他是個好人,也是參謀長在咱們東婆羅國唯一的親人。

而參謀長,以對我們國家是有大貢獻的人。”

阿德怎會不明白蝙蝠的話外之意,他略一點頭,提槍便走。

蝙蝠的突圍計劃無疑是正確的,但形勢並冇有蝙蝠預料的那樣。

這幫YSN武裝分子人數仍在不斷的增加之中,到目的為止,至少達到了50多人,人群中甚至可見十一二歲的小孩。

他們立即修改了戰術,一麵加大對蝙蝠二人的攻擊力度,一麵抽出多人尾隨李薌泉二人而去。

4人就這樣被分割,等李薌泉與阿德好不容易奔到小山頭後,武裝分子也馬不停蹄的趕到了山腳下。

阿德把步槍給了蝙蝠,隻帶了一把手槍,他舉槍瞄準一名身著黑袍、頭上包著黑巾的“黑人”,片刻之後,40米開外的武裝份子應聲而倒,這是最後一枚子彈!

“排長,閃開!”

阿德突然猛撲過來,將李薌泉推開老遠,“轟”的一聲,手雷在阿德的身側爆炸。

一枚彈片劃過阿德的臉頰,割出一道深深的口子,鮮紅的肉翻露著,像另一個血紅的嘴巴,己順著坡滾了十來米遠的李薌泉從懵懂之中驚醒過來。

“阿德!”

李薌泉發瘋的撲上去,檢查阿德的傷勢。

由於大夥都冇有時間穿衣服,情況一目瞭然,毒辣的陽光下,阿德的胸膛被炸得稀爛,慘不忍睹,就是神仙在這也無力迴天。

“排。。。。。。

排長,我是跑不了啦,你快。。。。。。

走。。。。。。

走,我掩護你,都死在這裡冇有。。。。。。

意義!

如果你不走,我寧願自殺!”

阿德拚儘全身力氣喊出這最後一句,實際上,他的生命己經隨著血液的流逝而遠去,卻仍憑著其頑強的信念與意誌,竭儘全力的舉著其實並無子彈的手槍,做出與武裝份子進行對射的樣子,以為排長爭取最後一點時間。

李薌泉望向蝙蝠二人的方位,YSN武裝份子不顧傷亡,在丟下十數具屍體後,己經接近蝙蝠與蛇腰的防守陣地,隨著手雷的爆炸聲起,陣地被一陣硝煙覆蓋,隨即,數名武裝份子衝入煙霧之中。。。。。。

但是,李薌泉還是冇有看到援兵到達的半點跡象。

頃刻之間,3名曾經征戰南北的戰士就將他們的熱血灑在了這片穀地。

淚水如開閘的河水從李薌泉的臉上瀉了出來,悲痛、傷心、緊張、憤怒、害怕等等各種各樣的情感湧上心頭。

但理智告訴李薌泉,他不能在這裡毫無作為,他隻有兩個選擇,在這裡戰鬥至死--與其說戰鬥,但手無寸鐵,還不如說送死,或者馬上撤退--說撤退是好聽的,其實就是逃命。

不,我加入部隊纔多久,我多麼年輕,我不能就死在這個鬼地方。

不願麵對“怕死”那兩個字眼的李薌泉,不停的說服自己。

就在一秒半秒後,隻略一猶豫的他立即拔腿就跑,連槍也忘記撿了--或許是他不敢去撿。

論槍法,李薌泉超常發揮的最好成績是200米5槍打出46環,隻能說是差強人意吧,整個偵察營,比他厲害的海了去了。

但是,他也有強項,就是箭術,並且還蠻厲害,能超過他的人不多,整個偵察營就那幾個伊班、毛律族的山地人略勝一籌--那些人可是從小就練箭的。

不過,這些都不是他能傲視群雄的拿手好戲,李薌泉能在300多號人脫穎而出唯一項目,是其奔跑的速度,他說第二,還真冇有人敢說自己是第一,尤其是在逃命的時候!

一個光著身子、打著赤腳、隻穿著短褲衩的男子,揹著一個拉鍊都冇拉好的揹包,就這樣奔入山頭旁邊的林中。

求生的**被激發之後,李薌泉渾身就似乎被某種力量所灌滿,在怪叫著橫飛的子彈護送下,他從灌木叢裡鑽進鑽出,渾身被帶刺的草割得體無完膚,但他完全不顧林中這密佈的荊棘,完全不顧前方到底有冇有路,他認準一個字:跑!

越快越好,離那幫人越遠越安全。。。。。。

就這樣逃跑了約個把鐘頭後,李薌泉感覺到身後追蹤的人己經被甩開了,他才小心翼翼的停下腳步觀察周圍的情況。

這是叢林中的某處山坡,山坡一側大約300米外,有數間帶著土著人風情的房子--就是那種兩個角高高翹起的高腳木屋,修建得還挺豪氣,屋前有停車場,但此刻無車,一看就是那種富戶,旁邊是一家缺乏生氣的鋸木廠,瘋長著野草的路通往外麵,估計人跡罕至。

房屋後麵似乎有幾壟菜地與紅薯地,不過主人似乎打理得不好,寥落的長勢如同這個環境。

一停下來,李薌泉卻覺得渾身火辣辣的痛,他低頭一眼,媽啊,條條橫豎不一的血痕印在身上,越往下越密尤其腿上居多,有些甚至還在滴著血,腳板更是疼痛無比。

得休息一下,找點東西保護身體,這時他才注意到自己慌亂之間帶來的戰術揹包,他希望能從其中找些有用的東西,但他一看這揹包就有些來氣,冇有完全拉上拉鍊,裡麵的東西可能掉了大半。

揹包外有隻筆畫的蝙蝠,看到這個李薌泉就明白了,這揹包不是自己的,它屬於蝙蝠。

蝙蝠這傢夥真行,一想到他,李薌泉又是一陣莫名的傷感,淚水模糊了視線。。。。。。

同樣,他又有著深深的自責,剛纔自己的所做所為,其實就是貨真價實的逃兵行徑,這種懦夫的行為,豈是大丈夫所為?

追溯東婆羅國防軍的起源,其實就是在中國衛國戰爭期間,向東南亞派遣的一支特戰部隊,後來,這支特戰部隊逐步在當地紮下了根,雖然後來逐步吸收當地的伊班、毛律族人,但仍有超過八成的官兵來自北方的祖國。

成軍伊始,便全盤接受PLA的教育,中**人與生俱來的那種榮譽感及對逃兵的鄙視,己深深的浸入到國防軍的每一名官兵當中。

當危險漸漸離去,深深的自責如洪水猛獸般奔湧過來。

同胞還在與敵血戰,自己竟然做了可恥的逃兵。

一種無可饒恕的罪惡感籠罩周身,揮之不去,讓李薌泉痛徹心扉。

如果再來一次,他寧願選擇與蝙蝠他們並肩血戰到底。

如果我活了下來,那麼,我就有義務與責任為蝙蝠他們報仇!

如今首當其衝的,是尋些吃的,然後再機會回基地,召集兵力捲土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