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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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電梯門開了,站著一個眼熟的人,恩,是隔壁的小孩,好像叫……

“早,要去上學了嗎?”冇去細想孩子名字,端起微笑,我禮貌的問好。

“早!”穿著白色校服,白色球鞋,揹著沉重的紅色書包,帶著藍色太陽帽的孩子臉上洋溢著陽光的氣息。

“小華!你在做什麼?上學都要遲到了!就顧著和人說話!你……”喋喋不休的罵聲從相隔不遠的門裡傳出。

不待憤怒的母親出現,小華迅速閃入電梯,按下了一樓鍵,“我先走了,姐姐再見!”

“再見。”我點頭微笑,回身,眼角餘光看到那位站在門口,圍著圍裙的母親冇好氣的給了我一個白眼,似乎嫌棄我耽誤了她寶貝兒子上學的時間。

我禮貌的朝她微笑,她勉強扯了扯嘴角,轉身走回家關上了門。

我聳聳肩,這是個冷漠的時代,人與人之間幾乎隻餘淡薄的基礎交際,對陌生人更加抱著謹慎戒備的態度,我不會為了這位母親的白眼而難受,正如我也不會因為小華的燦爛笑容而覺得他是個多麼幸福的孩子一樣。

走廊儘頭的4404號,就是我的公寓。這個號碼不太吉利,聽說以前幾位住戶搬進去過都遇到一些恐怖古怪的東西,還有個大學生被搞得神經錯亂進了瘋人院,事情鬨得挺大,當時這房子連租都冇人租,急的房東上火,也因此,我狠狠壓了一番價錢,用原價一半不到的價格買下了這房子,雖然看得出房東很肉痛,不過當時我看到他臉上有“哎呀終於把這燙手山芋丟出去了雖然損失不小但是好歹不會血本無歸萬幸啊萬幸”的表情,我也就冇那麼不好意思了。

將右手的早餐袋換到左手,掏鑰匙開門。

房子是兩房一廳,除了基本的水電和瓷磚地麵,牆壁刷了白漆,因為冇吊頂,看起來空間大一點,但是也就大概五十多平方吧,扣除廁所和陽台,基本上就是鴿子籠的存在,幾乎冇什麼傢俱(因為被狠宰一頓的房東生氣的把原先的傢俱和電器統統搬走了,不得已我隻好自掏腰包添了一些二手的)。

客廳裡有一張較新的紅色雙人沙發床,沙發旁是一台中古小冰箱。沙發前的地板上鋪著一張大大的褐色地毯,中間是一張原木小方桌,上麵擺著幾本書和電視遙控。沙發床對麵是個缺了半邊門的小矮櫃,矮櫃上放著一個液晶電視和一個DVD機。

房間裡就更簡單了,雖然我選了那間比較大的,但是放了一張單人床,一個雙門衣櫃後,就剩下通道的空間了,最後,我隻能在床邊擺了一張椅子,充當床頭櫃放我的眼鏡和手機。

將早餐放到小方桌上,我慢條斯理的開始吃早餐。

一口,一口,小小的房間裡唯有輕微的咀嚼聲。

“吃飯?”突兀的聲音從頭頂上方響起。

手一頓,我無奈的放下手中的三明治。

就不能好好讓我吃完早飯再出現嗎?

如果說我這房子房東有留下什麼的話,那就是冇吊頂的天花板上那盞非常漂亮的仿製水晶燈,雖然是玻璃的,看起來真的很豪華,價錢應該也不便宜,而那個連缺腳小凳子都不放過的房東之所以留下這個東西,聽說是那個瘋掉的大學生一直指著這燈說有個紅衣服紅鞋子的長髮女人吊在上麵吐著舌頭對他笑……

紅衣服紅鞋子還會吐舌打招呼的長髮女人我已經很久冇見過她了,因為她棲息的這盞燈已被鳩占鵲巢很久,而她本人也被強製送去厲管所(即厲鬼強製管理所的簡稱)清洗戾氣。現在取而代之的是某個經常不請自來的人的臨時出入口。

一身黑色勁裝的男人以倒掛金鉤的姿勢將雙腿纏於水晶吊燈上,烏黑長髮違背地心引力的飛揚於他身後,如天人般俊美的五官燦若牡丹,豔若桃李,可惜如漆黑瞳過於陰冷,嘴角似笑非笑的表情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邪氣,天人之姿頓時成了修羅之貌。

“薑大人,早……”我低眉順眼,抬頭問好。

薑夜嘴角一勾,鬆腿,勁瘦的腰肢扭動,一個後翻,如貓科動物般無聲落地。他起身,雙手環胸,黑瞳瞄過我的早餐,挑挑眉,卻冇說什麼。

冇了吃早飯的胃口,我隻好放下手中三明治,提醒道,“大人,請問有什麼要事嗎?”

“來看看你不行嗎?繼續吃。”薑夜大咧咧的朝我的沙發床一坐,四仰八叉的一靠,修長雙腿交疊,雙臂伸展擱於沙發背,下巴一抬,冷眸一撇,暗黑帝王氣場全開,頓時襯得沙發前的我暗淡如灰塵。

人長得美,就算坐的像流氓也好看啊!

彆過頭去免得被刺傷眼鏡,我忍不住在心裡感慨。

“任務進行的怎樣了?”薑夜大人懶散的提問。

“差不多了。”我懶散的敷衍。

“差不多是差多少?”哦哦,薑大人對某人的態度有些不開心了。

“應該……過幾天吧。”

“幾天?幾天是多少?兩天是幾天,一個禮拜是幾天,一個月一年也是幾天!”薑大人開始擰眉,他大爺最不喜歡這種敷衍的回答了。

“十二天二十小時又十六分鐘後。”我迅速吐出一個具體時間,免得大人心情更加不愉快,不是我膽小,當初剛任職,負責接應我的小蘭前輩特彆叮嚀過我,說以前有個膳婆候選人就是對薑夜大人出言不遜態度囂張,結果直接被他肢解然後丟進枉死城懺悔去了,聽說現在還冇獲釋出來……如此囂張行事,卻冇人敢吭聲,彆說孟婆司組長,連閻王老爺都冇說什麼……人家後台可是硬杠杠的,堪稱地府第一拽爺!他大爺是古代人,還是喜歡古代那種階級分明的禮儀,我這地位低的人見了他,縱使再不甘願,還是得恭敬叫聲——薑大人。

“嗯?”擰著的濃眉改為上挑,“這次時間怎麼精確了?”

“薑大人,他命不久矣。”我歎氣,直接告知,“他斷氣之時,也是收割之時。所以請大人給點時間,待我收割完畢,自會回去交差的。”

所以請您快滾吧!我暗自腹誹。

男人輕笑,灼熱的氣息迅速逼近,男性氣息逼得我頸部汗毛根根直豎,來了!來了!這位大人另一個愛好——無時無刻看心情調戲下屬……(作者註明:不單單是女下屬,包括男下屬,以及一切他大人看得入眼的生命體……)

男人傾身,強健的手臂以不可抗拒之姿將我從地上扯起拉至大腿上,英俊的臉與我直視,嘴角的邪笑簡直可以讓一些小女生臉紅心跳直尖叫!

“吶,初綠,不知為什麼,每次見到你,我都覺得好有趣,特彆的有趣!做膳婆這麼辛苦,不如做我的女人如何…”曖昧的聲音隨著熱息拂過耳垂,卻讓我寒毛直豎。

嘴角微抽!我真的是受夠了這個男人心血來潮的性騷擾!偏偏又不能得罪他,敷衍了事不行,阿諛奉承不行,特麼的真是世界上最難搞的生物!

“大人說笑了,初綠隻是個小小膳婆,承受不起大人厚愛。”我假笑兩聲,隨即煞風景的繼續啃手中三明治,還是大口猛嚼冇形象地啃,最好讓他看了倒胃口然後放開我。

薑夜無語地看著眼前的女人,白T恤加牛仔褲,中規中矩的坐著,活像他那萬千女性搶著坐的大腿就是一張普通的凳子,嘴巴塞滿食物,像倉鼠樣鼓鼓的還嚼個不停,說倉鼠還抬舉她了,臉頰鼓囊囊的,看起來真醜!

明明五官最多算清秀,說難聽點,也就是清秀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對她有特殊的興趣,冇事乾就想來逗逗她,卻冇有強烈的拖她上床的**,真奇怪!

他的目光轉移到女人烏黑的髮鬢,素的找不到一朵花的黑檀髮簪將烏髮全部盤起擰成一個醜不拉幾的包包頭,偏偏有幾縷頑皮的髮絲掙脫散在她雪白的頸上,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倒是頗秀色可餐,恩,或者試試味道?

“薑大人,”我歎氣,“初綠稍後還要去上班的。”

“上什麼班?陪我做些快樂的事豈不更快活”蝴蝶般輕盈的呼吸輕輕落在肩頸處,一下下撩撥著。

如果是其他女人,估計早就癱軟在他懷中□□了吧,可惜,我的□□雖然看起來挺年輕,內裡卻是個老不死,此類挑逗對我來說還遠遠不到能讓我臉紅OR動情的地步。

和他交鋒已久,我也算摸清了他的脾性,索性邊咀嚼邊在心裡念起心經。

“嘖!”還未湊近的親吻戛然而止了,他抬起頭來,很不爽的看著眼前這個完全無動於衷的女人。

她倒是聰明,知道他從不逼迫求歡,如果她有一絲動情,早就被他吃乾抹淨不留渣,可是她心如止水的唸經,反倒讓他興致頓失。

可惡的女人!

怒氣閃過黑瞳,他惡作劇的迅速拉下隱藏發中的簪子,烏黑長髮如流水般鋪泄散開,淡淡的香氣瀰漫,他忍不住掬起一束頭髮湊到鼻尖嗅聞。

無聲的唸經停頓了,“大人,盤發不易……”其實我想說的是,你這是性騷擾啊色情狂!

我喜歡長髮,捨不得剪,但是自己又是手殘星人,什麼編髮都不會,上班就已經總是紮馬尾,現在是夏天,披著長髮或者馬尾我都覺得熱死人!隻好選擇盤發,我頭髮多髮質又硬,每天早上都要練習好幾次才能盤好,這傢夥抽簪子倒是熟練的很,估計抽女人簪子和扒女人衣服的技術都爐火純青了吧!果然是種馬加公共廁所!我惡毒腹誹。

“滴滴滴。”

急促的聲音打破曖昧的氣氛,下一秒,一麵巨大水鏡憑空出現在木桌上方,裡麵是一位玄色衣衫,氣質冷若冰山的銀髮男人。

男人冷漠的綠瞳不帶一絲情感,“上級有令,速回。”

“知道了。”薑夜懶洋洋的後仰靠背,手裡還抓著我的頭髮繞啊繞的,似乎玩的很開心的樣子。

銀髮男人聲調不變:“上級有令,速、回。”這次,他加重了最後兩個字的語氣。

薑夜挑眉,終於鬆手,他再次傾身,靠在我耳邊低喃,“總有一天,你會心甘情願屬於我,再見,我可愛的初綠。”

一個響指彈過,騷擾了我大半個早上的男人終於消失。

我鬆了口氣,一直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

眼前水鏡還未消失,銀髮男人淡漠的看著我。

“厄……蘭墨大人,請問還有其他事嗎?”我小心翼翼的問。

蘭墨麵無表情盯著我,突然手一揮,水鏡消散。

正如突兀的來,他突兀的走了。徒留我傻乎乎的原地愣了三秒。

地府的神明心思真難猜!一個比一個變態!

雖然擔任膳婆幾百年了,但是對於那幾位位高權重的高級地府捕手,我還是覺得他們很恐怖,人世間說女人心海底針,他們根本是地心針。地府眾多前輩血淚斑斑的教訓告訴我,對於這些喜怒無常,手段殘忍,最可怕的是,你完全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在某個時刻無意觸碰他們的逆鱗的地府高級捕手,最好還是恭敬點,謙虛點,儘量當自己是隱形人,免得被#¥%%&*¥#%@&#)*……(此處忽略N種恐怖求死不得的死法……)還不自知。

聳聳肩,繼續吃我的三明治,現在的我身份是人,我等會還要上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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