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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瑞斯今天感覺很不對勁。

在他圍觀人界的一場戰爭時,有一種異樣的感覺突然覆上心頭,那是一種比戰爭本身更能給他帶來快樂的東西。他皺了皺眉,竟覺得這場戰爭突然變得索然無味。他心裡似乎有了更渴望的東西。

可他並不知道那是什麼。

“很渴望的某種情緒?冇辦法去做其他事?要我說,你是陷入愛河了——該不會是阿芙洛狄特動手了吧?

”麵對他的詢問,宙斯抱著胸挑了挑眉,一副好事的樣子。

“神經病啊!老孃忙著呢,對你下手個屁!”愛與美之神——阿芙洛狄特(*阿芙洛狄特:古希臘掌管愛與美的神祗)優雅地翻了一記高貴的白眼,手上依舊不停地施法,動作快出殘影,

“靠,怎麼最近這麼多戀愛腦,愛若斯(*愛若斯:古希臘神話中的三大始祖神之一,靠射箭讓人墜入愛河,羅馬神話中的丘位元是愛若斯與阿芙洛狄特的結合體)那個懶鬼又不知道去哪裡鬼混了——你,趕緊滾,彆在這裡妨礙老孃工作。”

“……事情就是這樣。”阿瑞斯麵無表情地陳述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雅典娜拍著石桌,笑得不可收拾,過了好久才緩過來,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

“冇想到你小子也有今天啊。”

“彆笑了,快給我想辦法。”阿瑞斯揉了揉太陽穴,腦袋一陣發疼。

“我和你也算是仇家,我還巴不得看見你遭殃呢。”雅典娜幸災樂禍道,“而且因為你最近的消極怠工,人類的一些無意義的暴力戰爭都少了很多,我作為理性女神,對此事可是喜聞樂見啊。”

阿瑞斯臉色陰沉,全身嗜血好戰的因子都在叫囂著憤怒。他的手下意識掐住桌子,下一秒,石桌被捏得粉碎。

“要是我知道是誰乾的……”

“不是我乾的!”九重天上的月老府中,手裡攥著一團紅線的少女手足無措地解釋道。

“你是月老,不是你乾的還能是誰乾的!”頭戴梨花簪的仙女怒氣沖沖地將一根斷掉的紅線展示在她麵前,

“你看,姻緣線!”

“我,我不知道,我是新來的·…·…”她愣愣地看著那根紅線,一時間啞口無言。

“我不管,那現在你是月老你得負責。”仙子的態度很是強硬,“都怪你們府上的人亂牽線,害得我喜歡的人居然變成男同了嗚嗚鳴……”說到最後,她居然抽泣著哭了起來。

羅殷哪裡見過這場麵,連忙上前安慰道:“對不起啊,雖然這件事不是我乾的,但是你喜歡的人變成男同這件事還直不能怪我們月老府。如果不是命裡註定有一段緣分,就算我是月老也不可能給人牽線成功的。”

“你什麼意思!”那仙子前一秒還梨花帶雨,後一秒直接瞪大了眼看向她,“你是說我喜歡上的是一個男同”

羅殷思考了幾秒,沉痛地點了頭。

“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這年頭居然還有男同敢來騙婚!”那仙子憤恨地抹了把眼淚,拍了拍羅殷的肩膀,“妹妹啊,姐姐作為過來人,給你一個建議——不要靠近男人,會變得不幸。”

說罷,她又風風火火地離開了。

羅殷愣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

這位姐姐,還真是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啊……

不過,也算是又解決了一樁麻煩事吧。

羅殷轉而低頭看向自己手腕上繫著的一根細細的紅線,腦袋一陣發疼。

可這個大麻煩還冇解決呢。已經快一星期了,她查閱古籍試了千百遍還是冇能解開這條紅線。

畢竟有哪個月老會蠢到給自己牽紅線啊!

羅殷歎了口氣,晃了晃手,那根紅線也跟著上下波動。

“你還好吧”雅典娜有些擔憂地看著突然跪倒在地捂住心口的阿瑞斯。“呃……”快速飆升的心跳聲隔著胸腔急促而清晰傳至耳中,隱藏的渴望此刻被無限放大,阿瑞斯氣得雙眼發紅。

“到底連到哪裡了啊……就算拿姻緣剪也剪不斷……”羅殷嘀咕著,試著扯了扯紅線。

“你真冇事吧”雅典娜驚恐地看著已經開始在地上蜷縮成一團的阿瑞斯。真是活久見了,自從她成神以來就冇見過這個眼裡隻有殺戮的冷血神明這麼狼狽的樣子。

於是她毫不猶豫地反手掏出從人類世界中淘來的高科技產品,按下快門,發了條朋友圈。

【雅典娜:我覺得凡人應該依據這張照片畫一幅《陷入愛河的阿瑞斯》[圖片.jpg】】

圖片剛發出去不久,就有了點讚。

嗯,看來他們天庭的人果然都非常敬業。雅典娜欣慰地點了點頭。

【赫爾墨斯:已存。真是難得能看見阿瑞斯這幅落水狗的樣子。阿芙洛狄特又出手了】

【阿芙洛狄特回覆赫爾墨斯:去你**,祭品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老孃最近忙著呢,彆什麼屎盆子都往我頭上扣,什麼都跟宙斯學隻會害了你。(*注:宙斯常將自己四處獵豔亂搞的過錯歸因到阿芙洛狄特的身上,覺得是阿芙演狄特讓他一次次墜入愛河)】

【宙斯:為什麼突然罵我冇惹任何人。】

【阿波羅:我相信阿芙洛狄特。畢竟也有可能是愛若斯射了愛神之箭。(*注:阿波羅曾因嘲笑愛若斯的箭軟弱無力而得罪了愛若斯,所以每一次的戀愛都以失敗告終,情路非常坎坷)】

【愛若斯回覆阿波羅:喂喂喂,臭小子彆亂說啊,我最近在人間摸魚呢,冇時間射箭。你們難道冇看見圖片裡他手上連著的那根紅線嗎?我在人間聽說東方有個跟我和阿芙一樣掌管愛情的神明,叫月老,就是利用紅線讓人陷入愛河的。那小子應該是中招了。】

【阿芙洛狄特:靠!原來你在人間摸魚,怪不得哪裡都找不到你,趕緊滾回來給老孃乾活!還有那根紅線我也看見了,應該就是愛若斯說的那樣。東方天庭那邊我不太熟,幫不了什麼忙,自求多福吧。】

雅典娜按滅螢幕,一臉複雜地看著阿瑞斯……手上扶著的綠油油的橄欖樹。

她的樹啊……

“我一定,一定要……”阿瑞斯咬牙切齒道。

“阿啾!”羅殷打了個噴嚏,突然感覺一陣惡寒。奇怪,神仙應該是不會感到冷的啊。

“最近天轉涼,多穿幾件衣服啊小姑娘。”對麵坐著的白髮老者笑眯眯地捋了捋白鬍子。

“謝謝土地爺爺。”羅殷邊說邊給土地倒了杯茶,“給您嚐嚐我用嫦娥姐姐宮裡新摘的桂花泡的茶。”

“你這孩子,客氣了客氣了。”土地搖了搖頭,非常給麵子地喝了一口桂花茶,

“好茶。”

氣氛到位,羅殷開始圖窮匕見:“土地爺爺,我這紅線的問題……”

“這月老第一次牽線不小心牽給了自己呢,在以前也發生過,”土地咂了咂嘴,“隻是他們都用姻緣剪剪掉了紅線,你這種連姻緣剪都剪不了的紅線,確實少見。”

“那有什麼解決的辦法嗎?”羅殷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茶,茶水入口,香甜的氣息在口腔中蔓延開來,令人心情愉悅。

“辦法嘛……也簡單。”土地笑容更加燦爛,心情頗好地捋著鬍子,

“你與他成親就行。”

“咳咳咳——”羅殷被水嗆到,差點一口氣冇提上來,開始不斷咳嗽,甚至咳到眼角泛淚。

“成,成親?我,和他?羅殷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空氣。

“是啊,連姻緣剪都束手無策的紅線,那是天定姻緣啊,這歸天道管,非你我神仙之輩能夠乾擾的,或許連你當初的不小心都可能是天意為之。”

羅殷欲哭無淚。她那是真的犯蠢不小心啊,哪是什麼天意為之。

“當今之計,還是得先找到你這紅線那頭的對象纔是。”土地語重心長,說得頭頭是道,“我拜托同行給你探查了一下,發現你這紅線著實奇怪啊,都連到國外去了。”

“不過還好老頭子我人緣廣,在國外也有朋友,不妨礙你們小年輕談異國戀。”土地嘿嘿一笑。

羅殷嘴角一抽。什麼異國戀,八字冇一撇的事。她是月老,有冇有苗頭她還能不知道嗎!

一聲手機提示音突兀響起,土地從袖中掏出手機,“哎呀,我朋友給我來訊息了。我看看……謔,你那對象啊,他在——”

“東方天庭。”阿波羅手中撥弄著裡拉琴,繼續說道,“她在東方天庭。”(*阿波羅:主屬性為預言與占卜之神,同時也有音樂之神和醫藥之神的屬性,非常喜歡音樂)

阿瑞斯麵容冷峻,將流滿鮮血的手隨意擦在身上。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根隱藏的紅線逐漸顯露出來,越發清晰。

扯不斷。阿瑞斯盯著自己被細線切割得滿是血痕的手心,煩躁地握緊了拳。那種嗜血的衝動再次捲土重來。

阿波羅輕輕撥動了幾下琴絃。傷口的疼痛逐漸減弱,阿瑞斯看向他,禮貌性地點了個頭表示謝意。

阿波羅長歎一聲。

唉,這傢夥,追妻路漫漫啊。

阿波羅回想了一下剛纔自己占卜到的不久後的未來,對麵前這位冷酷無情的青年罕見地產生了憐憫。

那就隻好把礙事的人殺掉了。阿瑞斯果斷地下了決定。

“東方天庭在哪邊”

“不必去尋她。”阿波羅說道,“她已經在來找你的路上了。

不,是來找死的路上。阿瑞斯拉住空中飄浮的紅線,麵無表情地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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